“真金白银”的生育支持政策如何更好落地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刘昶荣

育儿补贴的热度从全国两会持续到了现在。李强总理在作政府工作报告时提出发放育儿补贴，两天后，国家卫生健康委主任雷海潮明确表示，该部门正会同有关部门起草育儿补贴的操作方案。3月17日，在国新办举办的介绍提振消费有关情况的新闻发布会上，育儿补贴被再次提及。

在此之前，育儿补贴政策已在不少地方落地实施。据不完全统计，累计有23个省份探索实施相关措施。“此次从国家层面推动这项政策，会调动更多地方推动这项措施的积极性。”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健康学院教授李婷分析说。

李婷表示，相对于其他生育支持措施，育儿补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金白银”，这项政策除了金额本身之外，还有外延的意义，有利于在全社会营造生育友好的氛围，体现了政府对养育孩子家庭的重视，此外还有提振消费的作用。

中国人口学会副会长、西南财经大学人口研究所教授杨成钢也认为，育儿补贴起到了引导的作用，表明了政府对于生育支持的积极态度，同时地方政府这种将经济发展成果用于民生福祉和社会发展的做法非常值得称赞。

2024年，湖北省天门市的出生人口增幅达17%，远超全国5.8%的增幅，也是当地出生人口数量8年来首次由降转增。天门市规定，育儿补贴从新出生子女落户天门之月起发放至3周岁，二孩每月800元，三孩每月1000元。生育补贴是当地生育支持一揽子政策中的一项，除此之外，还有无创产前基因筛查费用、一次性生育奖励、购房奖励等。全部补贴算下来，生育三孩可在天门领取补助16.51万元。

不过，也应看到不同经济发展水平的城市对于育儿补贴的敏感程度不同。李婷解释说，像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几千元的育儿补贴覆盖的养育成本有限，但对于经济欠发达地区，同样金额的育儿补贴发挥的作用就会大很多，然而这些地区可能财政压力也较大。

不同地区的差异显著，也进一步凸显了国家层面推动相关政策的重要性。李婷建议，通过国家层面的统筹，可采取转移支付的手段，实现经济发达地区对经济欠发达地区的支持。

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副院长朱同玉也提出了类似的建议。他认为，应建立国家生育支持基金，探索建立由财政支持、资金来源多元化的育儿补贴制度，并向重点区域和重点人群倾斜。

关于从国家层面统筹的必要性，李婷进一步分析说，经济发达的城市，因为常年流入的年轻人口较多，因此刺激生育的动力相对弱。而经济欠发达地区又往往是人口流出地区，这些地区虽然刺激生育动力较强，但会存在今后无法留住人才的难题。

李婷说，生育问题不能只着眼于眼前，包括育儿补贴在内的“真金白银”容易短期见效，而且会释放出本身有生育意愿的人群的潜力，然而还有大量的年轻人目前生育意愿不强，可能结婚意愿也较弱，如何释放这些人的生育潜力也需要考虑。

杨成钢说，育儿补贴只能覆盖生育成本中的很少一部分，因此育儿补贴只是众多鼓励生育政策中的一项。今年全国两会期间，雷海潮表示，要进一步降低生育、养育和教育方面的成本，大力发展托幼一体化服务，为需要进行托育服务的家庭提供更多普惠性服务。

天门市的出生人口显著增长后，吸引了100多个县（市、区）的相关负责人前来调研取经。多名受访基层干部表示，天门的鼓励生育政策之所以能在较短时间内见到明显成效，关键在于“高位推动”下形成的多方合力。

人口增长之后，天门市相关行业发展呈现出复苏迹象。据了解，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今年将开辟面积超1000平方米的新病房。天门市妇幼保健院母婴照护中心将于今年6月投用，并准备开建托育服务中心。

针对天门市的人口增长，李婷说，应理性看待此结果，因为2024年是龙年，在中国文化语境下，不少父母会选择在龙年生育，此外，还有可能叠加了防疫政策转段后的补偿性生育。就政策在刺激生育方面的长期作用，还需更长的时间来检验。

不过，李婷也表示，不应把这些政策的作用简单聚焦于是否刺激了生育，因为不论是增加托位供给，还是增加就业、促进教育公平等方面，这些措施也是民生保障措施。